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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再是马里乌斯了,我是个怪物。”持续七周的庭审临近尾声时,29岁的马里乌斯·博格·霍伊比当庭落泪。25年前,在挪威王室的一场婚礼上,4岁的霍伊比以花童身份随母亲梅特·玛丽特亮相,成为王室对外塑造包容亲民童话的标志性符号。如今,他以重罪被告的身份,又一次站在全民聚光灯下。近日,奥斯陆地区法院250号法庭迎来最终宣判。法官裁定,霍伊比两项强奸罪,以及家暴、人身伤害、毒品犯罪等共计34项罪名成立,判处其4年监禁。然而,一纸有罪判决并未平息舆论纷争。在这场刑事案件背后,整个挪威王室又被卷进一场声誉风波。马里乌斯·博格·霍伊比(2022年) 图/视觉中国“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”这一案件始于2024年夏天的一通报警电话。2024年8月4日凌晨,奥斯陆弗罗格纳高档社区的一间公寓内,邻居被争吵声惊醒后报警。警方赶到时,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,一把厨刀插在卧室墙上,一盏破碎的枝形吊灯倒在地板上,玻璃碎片散落四周。公寓的年轻女主人遭到袭击,而施暴者正是挪威王储妃梅特·玛丽特的长子霍伊比。案件发生后,霍伊比通过律师在挪威公共广播公司发表道歉声明,承认在酒精和可卡因影响下造成人身伤害并毁坏财物,并表示自己“长期与药物滥用问题作斗争”,承诺将寻求治疗。警方随后对其住所执行搜查,查获了一定数量的大麻。调查人员同时对其电子设备进行取证,在手机与电脑中发现了与案件相关的影像资料。随着电子证据的分析推进,调查范围进一步扩大,多名此前未公开的受害者相继浮出水面。2024年9月及11月,霍伊比多次被警方短暂拘押并接受讯问。2025年8月,挪威检方对其正式提起公诉。2026年2月3日,奥斯陆地区法院250号法庭的大门打开,一场持续七周的审判拉开帷幕。被告霍伊比面临约40项刑事指控,包括四项强奸、家庭暴力、威胁和虐待等。根据检方描述,2018年至2024年间,霍伊比涉嫌性侵四名处于睡眠或严重无法反抗状态的女性。这些案件的共同特征是,受害者最初可能同意发生性关系,但在睡着或醉酒后,霍伊比继续实施了性行为。她们中的大多数,直到警方在霍伊比的手机中发现视频,才得知自己曾是受害者。最受关注的一起案件发生在2018年12月,地点是挪威王储夫妇位于奥斯陆西南部斯考古姆的私人住所。霍伊比在一次聚会后,对一名失去反抗能力的女性实施了性侵,当时王储夫妇就在楼上。受害者后来向法庭表示,她只记得双方曾有过短暂的自愿接触,随后记忆出现了“巨大的黑洞”。另一起被认定的强奸发生在2024年3月。一名女性与霍伊比发生自愿性关系,但在她睡着后,对方继续实施了性行为。警方同样在霍伊比手机中发现了拍摄视频。检方还详细描述了霍伊比的家庭暴力模式。他对前女友、挪威真人秀明星诺拉·豪克兰实施了长达一年多的身体和心理虐待,多次用拳头击打面部、掐脖子、向她投掷物品。检察官将这段关系形容为一场“恐怖统治”。当检察官逐项宣读指控时,霍伊比对四项强奸等重罪指控均表示不认罪。有媒体报道称,他身着棕色毛衣和米色长裤,戴着厚框眼镜,金发剪短,不时低头摆弄手腕上的手镯。基于所有这些罪行,检方要求判处七年零七个月监禁。在结案陈词中,检察官斯图拉·亨里克博这样描述霍伊比,一个“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男人”。“我成了全挪威仇恨的对象”在辩护律师佩塔尔·塞库利奇看来,霍伊比犯有一些较轻的罪行,包括运输3.5公斤大麻、违反限制令、交通违规等,但对于四项强奸指控,他们主张无罪。对于其他已承认的罪行,辩方认为刑期不应超过18个月。霍伊比长期生活在“非同寻常的媒体压力之下”,是辩方的核心论据之一。霍伊比自幼便因“非婚生”的身份成为舆论关注的对象。挪威媒体为他取了个绰号“小马里乌斯”。这个名字源自挪威作家亚历山大·基兰德1883年的小说《毒药》,书中同样有一位饱受争议的非婚生少年。与小说中的角色一样,霍伊比从一开始就背负着标签。高大健壮、金发碧眼的他,自少年起便因为耳环、戒指与文身营造出“坏男孩”的形象。霍伊比长期生活在矛盾之中。从法律上说,他不是王室成员,没有头衔,也没有继承权,但从现实生活来看,他与未来国王一家共同成长,住在斯考古姆庄园,出现在国庆庆典和家庭活动中。挪威媒体一度称他为“编外王子”,这个带着玩笑意味的称呼恰恰说明了他的处境:他属于王室家庭,却又永远站在边缘。随着年龄增长,这种身份变得越来越复杂。妹妹英格丽德公主逐渐成为未来王位继承人,弟弟斯韦勒王子也承担起越来越多的王室职责。而霍伊比则拥有另一种人生:他不必接受王室训练,也不需要履行公务,可以自由选择职业和生活方式。然而,从小成长在王室的霍伊比却始终未找到稳定的方向。他曾短暂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莫尼卡学院学习商业,但第一学期便退学。回国后,他尝试过应用程序销售、摩托车修理等岗位,频繁跳槽。他将自己的皮肤刺满文身,最醒目的是“1997”字样,象征着自己的出生年份。但在这种自由背后,霍伊比与媒体的关系却越来越紧张。他曾公开抱怨自己从小被记者追逐,无法拥有正常生活。他的名字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负面新闻中:夜店冲突、毒品问题、混乱的人际关系。他说,媒体将他塑造成“恶魔”,让他成了全挪威民众泄愤的对象。霍伊比本人也在法庭上描述了这种处境,“我大部分时间都被称为‘我母亲的儿子’,像一个附属品,所以我一生都有一种极端的被认可需求”。“这表现在大量的性、大量的毒品和大量的酒精上。”在庭审进入尾声阶段时,霍伊比开始更多谈及案件对自己的影响。2026年3月13日,他在法庭上含泪说道:“我不再是霍伊比了,我是个怪物。”他说,媒体的持续曝光让他成了“全挪威仇恨的对象”。“每天都出现在报纸上,这会摧毁一个人。”“一场完美的危机”2026年6月15日,3名法官组成的审判庭作出裁决:四年监禁。法庭同时责令霍伊比向4名受害者支付总计约64万挪威克朗(约合人民币45万元)的赔偿金。霍伊比共面临40项刑事指控,其中两项强奸罪及另外32项罪名成立,另有两项强奸指控因证据不足未被采纳。判决宣布时,只有一名强奸案受害者在法庭现场。当法官确认她的指控成立时,她崩溃落泪,用律师递来的纸巾擦拭眼角。而霍伊比没有出现在法庭上。宣判前几日,他因审前释放申请被驳回,在牢房内猛击柜子,导致右手骨折、手臂多处瘀青。他在监狱通过视频连线听取了判决。然而,案件的判决并没有平息争论,反而将问题从法庭延伸到了王室。当判决最终公布时,挪威王室的回应异常克制,王室发言人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:“此事已由法院审理,我们对结果不予置评。”这种表态在挪威社会引发了激烈争论。有人认为这是维护司法独立的正确姿态,更多人则质疑王室试图与霍伊比“切割”。挪威以性别平等、人权保障闻名于世,女性政治家占比近半。可恰恰在这个国家,王储妃的儿子却在六年内持续侵犯多名女性而未能被及早揭发。正如多家挪威媒体所言,“这是挪威王室近年来最大的丑闻”。民调数据清晰地记录了公众情绪的变化。2026年2月21日,挪威市场调研与民意调查公司Norstat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,支持保留君主制的挪威人比例降至创纪录的60%,从1月的70%大幅下降,希望国家采用其他政体的受访者从19%上升至27%。对于一个王室支持率曾长期维持在80%以上的国家来说,这已是剧烈震荡。霍伊比案尚未落幕,另一场风波已接踵而至。2026年1月底,美国法院公布了一批与爱泼斯坦案件相关的解密文件,王储妃梅特·玛丽特的名字赫然在列。她随即发表书面声明,承认曾与爱泼斯坦有过接触,坦承“判断失误”,并表示“这简直令人难堪”。2026年3月,她又在挪威公共广播公司的采访中表示:“我希望我从未见过他。”与此同时,梅特·玛丽特的健康状况也在持续恶化。自2018年以来,她一直患有肺纤维化,奥斯陆大学医院6月5日宣布她被列入肺移植等待名单时,医生警告若不手术,寿命可能仅剩一年。霍伊比判决两天后的6月17日,她接受了肺移植手术,王室宣布手术“成功”,但她仍需住院数周进行术后康复。这使得王室在处理这场危机时更加进退两难,既要面对公众对司法公正的期待,又要顾及家庭内部的创伤。两场风波几乎同时爆发,让这个“欧洲最稳定、最受欢迎的王室”陷入罕见困境。挪威政治传播学学者凯蒂尔·拉克内斯将其形容为“一场完美的危机”:“不是因为危机处理得完美,而是因为所有棘手的问题几乎在同一时间汇集到了王室身上,性犯罪指控、公众信任危机、王室声誉受损,以及王储妃持续恶化的健康状况。”挪威商学院荣誉教授、声誉和公共关系专家佩吉·西姆西克·布伦则认为,挪威王室正处于一场制度危机之中。“霍伊比案对王室来说是一场悲剧,也是一场危机。”在她看来,让霍伊比接受法律审判仅仅是第一步,更艰难的挑战在于,如何修复因为此案遭受重创的王室声誉。判决公布当天,霍伊比的辩护律师塞库利奇在探视后表示,将就两起强奸定罪和家庭虐待定罪提起上诉。这意味着案件将在更高法院全面复审,可能于今年晚些时候或明年进行。发于总第1241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杂志杂志标题:挪威“编外王子”的陨落记者:郑立颖([email protected])编辑:徐方清,唐三插曲阿银不亦乐乎NBA,圣采儿吃巴雷特小视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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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再是马里乌斯了,我是个怪物。”持续七周的庭审临近尾声时,29岁的马里乌斯·博格·霍伊比当庭落泪。25年前,在挪威王室的一场婚礼上,4岁的霍伊比以花童身份随母亲梅特·玛丽特亮相,成为王室对外塑造包容亲民童话的标志性符号。如今,他以重罪被告的身份,又一次站在全民聚光灯下。近日,奥斯陆地区法院250号法庭迎来最终宣判。法官裁定,霍伊比两项强奸罪,以及家暴、人身伤害、毒品犯罪等共计34项罪名成立,判处其4年监禁。然而,一纸有罪判决并未平息舆论纷争。在这场刑事案件背后,整个挪威王室又被卷进一场声誉风波。马里乌斯·博格·霍伊比(2022年) 图/视觉中国“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”这一案件始于2024年夏天的一通报警电话。2024年8月4日凌晨,奥斯陆弗罗格纳高档社区的一间公寓内,邻居被争吵声惊醒后报警。警方赶到时,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,一把厨刀插在卧室墙上,一盏破碎的枝形吊灯倒在地板上,玻璃碎片散落四周。公寓的年轻女主人遭到袭击,而施暴者正是挪威王储妃梅特·玛丽特的长子霍伊比。案件发生后,霍伊比通过律师在挪威公共广播公司发表道歉声明,承认在酒精和可卡因影响下造成人身伤害并毁坏财物,并表示自己“长期与药物滥用问题作斗争”,承诺将寻求治疗。警方随后对其住所执行搜查,查获了一定数量的大麻。调查人员同时对其电子设备进行取证,在手机与电脑中发现了与案件相关的影像资料。随着电子证据的分析推进,调查范围进一步扩大,多名此前未公开的受害者相继浮出水面。2024年9月及11月,霍伊比多次被警方短暂拘押并接受讯问。2025年8月,挪威检方对其正式提起公诉。2026年2月3日,奥斯陆地区法院250号法庭的大门打开,一场持续七周的审判拉开帷幕。被告霍伊比面临约40项刑事指控,包括四项强奸、家庭暴力、威胁和虐待等。根据检方描述,2018年至2024年间,霍伊比涉嫌性侵四名处于睡眠或严重无法反抗状态的女性。这些案件的共同特征是,受害者最初可能同意发生性关系,但在睡着或醉酒后,霍伊比继续实施了性行为。她们中的大多数,直到警方在霍伊比的手机中发现视频,才得知自己曾是受害者。最受关注的一起案件发生在2018年12月,地点是挪威王储夫妇位于奥斯陆西南部斯考古姆的私人住所。霍伊比在一次聚会后,对一名失去反抗能力的女性实施了性侵,当时王储夫妇就在楼上。受害者后来向法庭表示,她只记得双方曾有过短暂的自愿接触,随后记忆出现了“巨大的黑洞”。另一起被认定的强奸发生在2024年3月。一名女性与霍伊比发生自愿性关系,但在她睡着后,对方继续实施了性行为。警方同样在霍伊比手机中发现了拍摄视频。检方还详细描述了霍伊比的家庭暴力模式。他对前女友、挪威真人秀明星诺拉·豪克兰实施了长达一年多的身体和心理虐待,多次用拳头击打面部、掐脖子、向她投掷物品。检察官将这段关系形容为一场“恐怖统治”。当检察官逐项宣读指控时,霍伊比对四项强奸等重罪指控均表示不认罪。有媒体报道称,他身着棕色毛衣和米色长裤,戴着厚框眼镜,金发剪短,不时低头摆弄手腕上的手镯。基于所有这些罪行,检方要求判处七年零七个月监禁。在结案陈词中,检察官斯图拉·亨里克博这样描述霍伊比,一个“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男人”。“我成了全挪威仇恨的对象”在辩护律师佩塔尔·塞库利奇看来,霍伊比犯有一些较轻的罪行,包括运输3.5公斤大麻、违反限制令、交通违规等,但对于四项强奸指控,他们主张无罪。对于其他已承认的罪行,辩方认为刑期不应超过18个月。霍伊比长期生活在“非同寻常的媒体压力之下”,是辩方的核心论据之一。霍伊比自幼便因“非婚生”的身份成为舆论关注的对象。挪威媒体为他取了个绰号“小马里乌斯”。这个名字源自挪威作家亚历山大·基兰德1883年的小说《毒药》,书中同样有一位饱受争议的非婚生少年。与小说中的角色一样,霍伊比从一开始就背负着标签。高大健壮、金发碧眼的他,自少年起便因为耳环、戒指与文身营造出“坏男孩”的形象。霍伊比长期生活在矛盾之中。从法律上说,他不是王室成员,没有头衔,也没有继承权,但从现实生活来看,他与未来国王一家共同成长,住在斯考古姆庄园,出现在国庆庆典和家庭活动中。挪威媒体一度称他为“编外王子”,这个带着玩笑意味的称呼恰恰说明了他的处境:他属于王室家庭,却又永远站在边缘。随着年龄增长,这种身份变得越来越复杂。妹妹英格丽德公主逐渐成为未来王位继承人,弟弟斯韦勒王子也承担起越来越多的王室职责。而霍伊比则拥有另一种人生:他不必接受王室训练,也不需要履行公务,可以自由选择职业和生活方式。然而,从小成长在王室的霍伊比却始终未找到稳定的方向。他曾短暂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莫尼卡学院学习商业,但第一学期便退学。回国后,他尝试过应用程序销售、摩托车修理等岗位,频繁跳槽。他将自己的皮肤刺满文身,最醒目的是“1997”字样,象征着自己的出生年份。但在这种自由背后,霍伊比与媒体的关系却越来越紧张。他曾公开抱怨自己从小被记者追逐,无法拥有正常生活。他的名字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负面新闻中:夜店冲突、毒品问题、混乱的人际关系。他说,媒体将他塑造成“恶魔”,让他成了全挪威民众泄愤的对象。霍伊比本人也在法庭上描述了这种处境,“我大部分时间都被称为‘我母亲的儿子’,像一个附属品,所以我一生都有一种极端的被认可需求”。“这表现在大量的性、大量的毒品和大量的酒精上。”在庭审进入尾声阶段时,霍伊比开始更多谈及案件对自己的影响。2026年3月13日,他在法庭上含泪说道:“我不再是霍伊比了,我是个怪物。”他说,媒体的持续曝光让他成了“全挪威仇恨的对象”。“每天都出现在报纸上,这会摧毁一个人。”“一场完美的危机”2026年6月15日,3名法官组成的审判庭作出裁决:四年监禁。法庭同时责令霍伊比向4名受害者支付总计约64万挪威克朗(约合人民币45万元)的赔偿金。霍伊比共面临40项刑事指控,其中两项强奸罪及另外32项罪名成立,另有两项强奸指控因证据不足未被采纳。判决宣布时,只有一名强奸案受害者在法庭现场。当法官确认她的指控成立时,她崩溃落泪,用律师递来的纸巾擦拭眼角。而霍伊比没有出现在法庭上。宣判前几日,他因审前释放申请被驳回,在牢房内猛击柜子,导致右手骨折、手臂多处瘀青。他在监狱通过视频连线听取了判决。然而,案件的判决并没有平息争论,反而将问题从法庭延伸到了王室。当判决最终公布时,挪威王室的回应异常克制,王室发言人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:“此事已由法院审理,我们对结果不予置评。”这种表态在挪威社会引发了激烈争论。有人认为这是维护司法独立的正确姿态,更多人则质疑王室试图与霍伊比“切割”。挪威以性别平等、人权保障闻名于世,女性政治家占比近半。可恰恰在这个国家,王储妃的儿子却在六年内持续侵犯多名女性而未能被及早揭发。正如多家挪威媒体所言,“这是挪威王室近年来最大的丑闻”。民调数据清晰地记录了公众情绪的变化。2026年2月21日,挪威市场调研与民意调查公司Norstat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,支持保留君主制的挪威人比例降至创纪录的60%,从1月的70%大幅下降,希望国家采用其他政体的受访者从19%上升至27%。对于一个王室支持率曾长期维持在80%以上的国家来说,这已是剧烈震荡。霍伊比案尚未落幕,另一场风波已接踵而至。2026年1月底,美国法院公布了一批与爱泼斯坦案件相关的解密文件,王储妃梅特·玛丽特的名字赫然在列。她随即发表书面声明,承认曾与爱泼斯坦有过接触,坦承“判断失误”,并表示“这简直令人难堪”。2026年3月,她又在挪威公共广播公司的采访中表示:“我希望我从未见过他。”与此同时,梅特·玛丽特的健康状况也在持续恶化。自2018年以来,她一直患有肺纤维化,奥斯陆大学医院6月5日宣布她被列入肺移植等待名单时,医生警告若不手术,寿命可能仅剩一年。霍伊比判决两天后的6月17日,她接受了肺移植手术,王室宣布手术“成功”,但她仍需住院数周进行术后康复。这使得王室在处理这场危机时更加进退两难,既要面对公众对司法公正的期待,又要顾及家庭内部的创伤。两场风波几乎同时爆发,让这个“欧洲最稳定、最受欢迎的王室”陷入罕见困境。挪威政治传播学学者凯蒂尔·拉克内斯将其形容为“一场完美的危机”:“不是因为危机处理得完美,而是因为所有棘手的问题几乎在同一时间汇集到了王室身上,性犯罪指控、公众信任危机、王室声誉受损,以及王储妃持续恶化的健康状况。”挪威商学院荣誉教授、声誉和公共关系专家佩吉·西姆西克·布伦则认为,挪威王室正处于一场制度危机之中。“霍伊比案对王室来说是一场悲剧,也是一场危机。”在她看来,让霍伊比接受法律审判仅仅是第一步,更艰难的挑战在于,如何修复因为此案遭受重创的王室声誉。判决公布当天,霍伊比的辩护律师塞库利奇在探视后表示,将就两起强奸定罪和家庭虐待定罪提起上诉。这意味着案件将在更高法院全面复审,可能于今年晚些时候或明年进行。发于总第1241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杂志杂志标题:挪威“编外王子”的陨落记者:郑立颖([email protected])编辑:徐方清,唐三插曲阿银不亦乐乎NBA,圣采儿吃巴雷特小视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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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再是马里乌斯了,我是个怪物。”持续七周的庭审临近尾声时,29岁的马里乌斯·博格·霍伊比当庭落泪。25年前,在挪威王室的一场婚礼上,4岁的霍伊比以花童身份随母亲梅特·玛丽特亮相,成为王室对外塑造包容亲民童话的标志性符号。如今,他以重罪被告的身份,又一次站在全民聚光灯下。近日,奥斯陆地区法院250号法庭迎来最终宣判。法官裁定,霍伊比两项强奸罪,以及家暴、人身伤害、毒品犯罪等共计34项罪名成立,判处其4年监禁。然而,一纸有罪判决并未平息舆论纷争。在这场刑事案件背后,整个挪威王室又被卷进一场声誉风波。马里乌斯·博格·霍伊比(2022年) 图/视觉中国“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”这一案件始于2024年夏天的一通报警电话。2024年8月4日凌晨,奥斯陆弗罗格纳高档社区的一间公寓内,邻居被争吵声惊醒后报警。警方赶到时,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,一把厨刀插在卧室墙上,一盏破碎的枝形吊灯倒在地板上,玻璃碎片散落四周。公寓的年轻女主人遭到袭击,而施暴者正是挪威王储妃梅特·玛丽特的长子霍伊比。案件发生后,霍伊比通过律师在挪威公共广播公司发表道歉声明,承认在酒精和可卡因影响下造成人身伤害并毁坏财物,并表示自己“长期与药物滥用问题作斗争”,承诺将寻求治疗。警方随后对其住所执行搜查,查获了一定数量的大麻。调查人员同时对其电子设备进行取证,在手机与电脑中发现了与案件相关的影像资料。随着电子证据的分析推进,调查范围进一步扩大,多名此前未公开的受害者相继浮出水面。2024年9月及11月,霍伊比多次被警方短暂拘押并接受讯问。2025年8月,挪威检方对其正式提起公诉。2026年2月3日,奥斯陆地区法院250号法庭的大门打开,一场持续七周的审判拉开帷幕。被告霍伊比面临约40项刑事指控,包括四项强奸、家庭暴力、威胁和虐待等。根据检方描述,2018年至2024年间,霍伊比涉嫌性侵四名处于睡眠或严重无法反抗状态的女性。这些案件的共同特征是,受害者最初可能同意发生性关系,但在睡着或醉酒后,霍伊比继续实施了性行为。她们中的大多数,直到警方在霍伊比的手机中发现视频,才得知自己曾是受害者。最受关注的一起案件发生在2018年12月,地点是挪威王储夫妇位于奥斯陆西南部斯考古姆的私人住所。霍伊比在一次聚会后,对一名失去反抗能力的女性实施了性侵,当时王储夫妇就在楼上。受害者后来向法庭表示,她只记得双方曾有过短暂的自愿接触,随后记忆出现了“巨大的黑洞”。另一起被认定的强奸发生在2024年3月。一名女性与霍伊比发生自愿性关系,但在她睡着后,对方继续实施了性行为。警方同样在霍伊比手机中发现了拍摄视频。检方还详细描述了霍伊比的家庭暴力模式。他对前女友、挪威真人秀明星诺拉·豪克兰实施了长达一年多的身体和心理虐待,多次用拳头击打面部、掐脖子、向她投掷物品。检察官将这段关系形容为一场“恐怖统治”。当检察官逐项宣读指控时,霍伊比对四项强奸等重罪指控均表示不认罪。有媒体报道称,他身着棕色毛衣和米色长裤,戴着厚框眼镜,金发剪短,不时低头摆弄手腕上的手镯。基于所有这些罪行,检方要求判处七年零七个月监禁。在结案陈词中,检察官斯图拉·亨里克博这样描述霍伊比,一个“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男人”。“我成了全挪威仇恨的对象”在辩护律师佩塔尔·塞库利奇看来,霍伊比犯有一些较轻的罪行,包括运输3.5公斤大麻、违反限制令、交通违规等,但对于四项强奸指控,他们主张无罪。对于其他已承认的罪行,辩方认为刑期不应超过18个月。霍伊比长期生活在“非同寻常的媒体压力之下”,是辩方的核心论据之一。霍伊比自幼便因“非婚生”的身份成为舆论关注的对象。挪威媒体为他取了个绰号“小马里乌斯”。这个名字源自挪威作家亚历山大·基兰德1883年的小说《毒药》,书中同样有一位饱受争议的非婚生少年。与小说中的角色一样,霍伊比从一开始就背负着标签。高大健壮、金发碧眼的他,自少年起便因为耳环、戒指与文身营造出“坏男孩”的形象。霍伊比长期生活在矛盾之中。从法律上说,他不是王室成员,没有头衔,也没有继承权,但从现实生活来看,他与未来国王一家共同成长,住在斯考古姆庄园,出现在国庆庆典和家庭活动中。挪威媒体一度称他为“编外王子”,这个带着玩笑意味的称呼恰恰说明了他的处境:他属于王室家庭,却又永远站在边缘。随着年龄增长,这种身份变得越来越复杂。妹妹英格丽德公主逐渐成为未来王位继承人,弟弟斯韦勒王子也承担起越来越多的王室职责。而霍伊比则拥有另一种人生:他不必接受王室训练,也不需要履行公务,可以自由选择职业和生活方式。然而,从小成长在王室的霍伊比却始终未找到稳定的方向。他曾短暂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莫尼卡学院学习商业,但第一学期便退学。回国后,他尝试过应用程序销售、摩托车修理等岗位,频繁跳槽。他将自己的皮肤刺满文身,最醒目的是“1997”字样,象征着自己的出生年份。但在这种自由背后,霍伊比与媒体的关系却越来越紧张。他曾公开抱怨自己从小被记者追逐,无法拥有正常生活。他的名字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负面新闻中:夜店冲突、毒品问题、混乱的人际关系。他说,媒体将他塑造成“恶魔”,让他成了全挪威民众泄愤的对象。霍伊比本人也在法庭上描述了这种处境,“我大部分时间都被称为‘我母亲的儿子’,像一个附属品,所以我一生都有一种极端的被认可需求”。“这表现在大量的性、大量的毒品和大量的酒精上。”在庭审进入尾声阶段时,霍伊比开始更多谈及案件对自己的影响。2026年3月13日,他在法庭上含泪说道:“我不再是霍伊比了,我是个怪物。”他说,媒体的持续曝光让他成了“全挪威仇恨的对象”。“每天都出现在报纸上,这会摧毁一个人。”“一场完美的危机”2026年6月15日,3名法官组成的审判庭作出裁决:四年监禁。法庭同时责令霍伊比向4名受害者支付总计约64万挪威克朗(约合人民币45万元)的赔偿金。霍伊比共面临40项刑事指控,其中两项强奸罪及另外32项罪名成立,另有两项强奸指控因证据不足未被采纳。判决宣布时,只有一名强奸案受害者在法庭现场。当法官确认她的指控成立时,她崩溃落泪,用律师递来的纸巾擦拭眼角。而霍伊比没有出现在法庭上。宣判前几日,他因审前释放申请被驳回,在牢房内猛击柜子,导致右手骨折、手臂多处瘀青。他在监狱通过视频连线听取了判决。然而,案件的判决并没有平息争论,反而将问题从法庭延伸到了王室。当判决最终公布时,挪威王室的回应异常克制,王室发言人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:“此事已由法院审理,我们对结果不予置评。”这种表态在挪威社会引发了激烈争论。有人认为这是维护司法独立的正确姿态,更多人则质疑王室试图与霍伊比“切割”。挪威以性别平等、人权保障闻名于世,女性政治家占比近半。可恰恰在这个国家,王储妃的儿子却在六年内持续侵犯多名女性而未能被及早揭发。正如多家挪威媒体所言,“这是挪威王室近年来最大的丑闻”。民调数据清晰地记录了公众情绪的变化。2026年2月21日,挪威市场调研与民意调查公司Norstat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,支持保留君主制的挪威人比例降至创纪录的60%,从1月的70%大幅下降,希望国家采用其他政体的受访者从19%上升至27%。对于一个王室支持率曾长期维持在80%以上的国家来说,这已是剧烈震荡。霍伊比案尚未落幕,另一场风波已接踵而至。2026年1月底,美国法院公布了一批与爱泼斯坦案件相关的解密文件,王储妃梅特·玛丽特的名字赫然在列。她随即发表书面声明,承认曾与爱泼斯坦有过接触,坦承“判断失误”,并表示“这简直令人难堪”。2026年3月,她又在挪威公共广播公司的采访中表示:“我希望我从未见过他。”与此同时,梅特·玛丽特的健康状况也在持续恶化。自2018年以来,她一直患有肺纤维化,奥斯陆大学医院6月5日宣布她被列入肺移植等待名单时,医生警告若不手术,寿命可能仅剩一年。霍伊比判决两天后的6月17日,她接受了肺移植手术,王室宣布手术“成功”,但她仍需住院数周进行术后康复。这使得王室在处理这场危机时更加进退两难,既要面对公众对司法公正的期待,又要顾及家庭内部的创伤。两场风波几乎同时爆发,让这个“欧洲最稳定、最受欢迎的王室”陷入罕见困境。挪威政治传播学学者凯蒂尔·拉克内斯将其形容为“一场完美的危机”:“不是因为危机处理得完美,而是因为所有棘手的问题几乎在同一时间汇集到了王室身上,性犯罪指控、公众信任危机、王室声誉受损,以及王储妃持续恶化的健康状况。”挪威商学院荣誉教授、声誉和公共关系专家佩吉·西姆西克·布伦则认为,挪威王室正处于一场制度危机之中。“霍伊比案对王室来说是一场悲剧,也是一场危机。”在她看来,让霍伊比接受法律审判仅仅是第一步,更艰难的挑战在于,如何修复因为此案遭受重创的王室声誉。判决公布当天,霍伊比的辩护律师塞库利奇在探视后表示,将就两起强奸定罪和家庭虐待定罪提起上诉。这意味着案件将在更高法院全面复审,可能于今年晚些时候或明年进行。发于总第1241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杂志杂志标题:挪威“编外王子”的陨落记者:郑立颖([email protected])编辑:徐方清,唐三插曲阿银不亦乐乎NBA,圣采儿吃巴雷特小视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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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再是马里乌斯了,我是个怪物。”持续七周的庭审临近尾声时,29岁的马里乌斯·博格·霍伊比当庭落泪。25年前,在挪威王室的一场婚礼上,4岁的霍伊比以花童身份随母亲梅特·玛丽特亮相,成为王室对外塑造包容亲民童话的标志性符号。如今,他以重罪被告的身份,又一次站在全民聚光灯下。近日,奥斯陆地区法院250号法庭迎来最终宣判。法官裁定,霍伊比两项强奸罪,以及家暴、人身伤害、毒品犯罪等共计34项罪名成立,判处其4年监禁。然而,一纸有罪判决并未平息舆论纷争。在这场刑事案件背后,整个挪威王室又被卷进一场声誉风波。马里乌斯·博格·霍伊比(2022年) 图/视觉中国“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”这一案件始于2024年夏天的一通报警电话。2024年8月4日凌晨,奥斯陆弗罗格纳高档社区的一间公寓内,邻居被争吵声惊醒后报警。警方赶到时,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,一把厨刀插在卧室墙上,一盏破碎的枝形吊灯倒在地板上,玻璃碎片散落四周。公寓的年轻女主人遭到袭击,而施暴者正是挪威王储妃梅特·玛丽特的长子霍伊比。案件发生后,霍伊比通过律师在挪威公共广播公司发表道歉声明,承认在酒精和可卡因影响下造成人身伤害并毁坏财物,并表示自己“长期与药物滥用问题作斗争”,承诺将寻求治疗。警方随后对其住所执行搜查,查获了一定数量的大麻。调查人员同时对其电子设备进行取证,在手机与电脑中发现了与案件相关的影像资料。随着电子证据的分析推进,调查范围进一步扩大,多名此前未公开的受害者相继浮出水面。2024年9月及11月,霍伊比多次被警方短暂拘押并接受讯问。2025年8月,挪威检方对其正式提起公诉。2026年2月3日,奥斯陆地区法院250号法庭的大门打开,一场持续七周的审判拉开帷幕。被告霍伊比面临约40项刑事指控,包括四项强奸、家庭暴力、威胁和虐待等。根据检方描述,2018年至2024年间,霍伊比涉嫌性侵四名处于睡眠或严重无法反抗状态的女性。这些案件的共同特征是,受害者最初可能同意发生性关系,但在睡着或醉酒后,霍伊比继续实施了性行为。她们中的大多数,直到警方在霍伊比的手机中发现视频,才得知自己曾是受害者。最受关注的一起案件发生在2018年12月,地点是挪威王储夫妇位于奥斯陆西南部斯考古姆的私人住所。霍伊比在一次聚会后,对一名失去反抗能力的女性实施了性侵,当时王储夫妇就在楼上。受害者后来向法庭表示,她只记得双方曾有过短暂的自愿接触,随后记忆出现了“巨大的黑洞”。另一起被认定的强奸发生在2024年3月。一名女性与霍伊比发生自愿性关系,但在她睡着后,对方继续实施了性行为。警方同样在霍伊比手机中发现了拍摄视频。检方还详细描述了霍伊比的家庭暴力模式。他对前女友、挪威真人秀明星诺拉·豪克兰实施了长达一年多的身体和心理虐待,多次用拳头击打面部、掐脖子、向她投掷物品。检察官将这段关系形容为一场“恐怖统治”。当检察官逐项宣读指控时,霍伊比对四项强奸等重罪指控均表示不认罪。有媒体报道称,他身着棕色毛衣和米色长裤,戴着厚框眼镜,金发剪短,不时低头摆弄手腕上的手镯。基于所有这些罪行,检方要求判处七年零七个月监禁。在结案陈词中,检察官斯图拉·亨里克博这样描述霍伊比,一个“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男人”。“我成了全挪威仇恨的对象”在辩护律师佩塔尔·塞库利奇看来,霍伊比犯有一些较轻的罪行,包括运输3.5公斤大麻、违反限制令、交通违规等,但对于四项强奸指控,他们主张无罪。对于其他已承认的罪行,辩方认为刑期不应超过18个月。霍伊比长期生活在“非同寻常的媒体压力之下”,是辩方的核心论据之一。霍伊比自幼便因“非婚生”的身份成为舆论关注的对象。挪威媒体为他取了个绰号“小马里乌斯”。这个名字源自挪威作家亚历山大·基兰德1883年的小说《毒药》,书中同样有一位饱受争议的非婚生少年。与小说中的角色一样,霍伊比从一开始就背负着标签。高大健壮、金发碧眼的他,自少年起便因为耳环、戒指与文身营造出“坏男孩”的形象。霍伊比长期生活在矛盾之中。从法律上说,他不是王室成员,没有头衔,也没有继承权,但从现实生活来看,他与未来国王一家共同成长,住在斯考古姆庄园,出现在国庆庆典和家庭活动中。挪威媒体一度称他为“编外王子”,这个带着玩笑意味的称呼恰恰说明了他的处境:他属于王室家庭,却又永远站在边缘。随着年龄增长,这种身份变得越来越复杂。妹妹英格丽德公主逐渐成为未来王位继承人,弟弟斯韦勒王子也承担起越来越多的王室职责。而霍伊比则拥有另一种人生:他不必接受王室训练,也不需要履行公务,可以自由选择职业和生活方式。然而,从小成长在王室的霍伊比却始终未找到稳定的方向。他曾短暂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莫尼卡学院学习商业,但第一学期便退学。回国后,他尝试过应用程序销售、摩托车修理等岗位,频繁跳槽。他将自己的皮肤刺满文身,最醒目的是“1997”字样,象征着自己的出生年份。但在这种自由背后,霍伊比与媒体的关系却越来越紧张。他曾公开抱怨自己从小被记者追逐,无法拥有正常生活。他的名字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负面新闻中:夜店冲突、毒品问题、混乱的人际关系。他说,媒体将他塑造成“恶魔”,让他成了全挪威民众泄愤的对象。霍伊比本人也在法庭上描述了这种处境,“我大部分时间都被称为‘我母亲的儿子’,像一个附属品,所以我一生都有一种极端的被认可需求”。“这表现在大量的性、大量的毒品和大量的酒精上。”在庭审进入尾声阶段时,霍伊比开始更多谈及案件对自己的影响。2026年3月13日,他在法庭上含泪说道:“我不再是霍伊比了,我是个怪物。”他说,媒体的持续曝光让他成了“全挪威仇恨的对象”。“每天都出现在报纸上,这会摧毁一个人。”“一场完美的危机”2026年6月15日,3名法官组成的审判庭作出裁决:四年监禁。法庭同时责令霍伊比向4名受害者支付总计约64万挪威克朗(约合人民币45万元)的赔偿金。霍伊比共面临40项刑事指控,其中两项强奸罪及另外32项罪名成立,另有两项强奸指控因证据不足未被采纳。判决宣布时,只有一名强奸案受害者在法庭现场。当法官确认她的指控成立时,她崩溃落泪,用律师递来的纸巾擦拭眼角。而霍伊比没有出现在法庭上。宣判前几日,他因审前释放申请被驳回,在牢房内猛击柜子,导致右手骨折、手臂多处瘀青。他在监狱通过视频连线听取了判决。然而,案件的判决并没有平息争论,反而将问题从法庭延伸到了王室。当判决最终公布时,挪威王室的回应异常克制,王室发言人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:“此事已由法院审理,我们对结果不予置评。”这种表态在挪威社会引发了激烈争论。有人认为这是维护司法独立的正确姿态,更多人则质疑王室试图与霍伊比“切割”。挪威以性别平等、人权保障闻名于世,女性政治家占比近半。可恰恰在这个国家,王储妃的儿子却在六年内持续侵犯多名女性而未能被及早揭发。正如多家挪威媒体所言,“这是挪威王室近年来最大的丑闻”。民调数据清晰地记录了公众情绪的变化。2026年2月21日,挪威市场调研与民意调查公司Norstat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,支持保留君主制的挪威人比例降至创纪录的60%,从1月的70%大幅下降,希望国家采用其他政体的受访者从19%上升至27%。对于一个王室支持率曾长期维持在80%以上的国家来说,这已是剧烈震荡。霍伊比案尚未落幕,另一场风波已接踵而至。2026年1月底,美国法院公布了一批与爱泼斯坦案件相关的解密文件,王储妃梅特·玛丽特的名字赫然在列。她随即发表书面声明,承认曾与爱泼斯坦有过接触,坦承“判断失误”,并表示“这简直令人难堪”。2026年3月,她又在挪威公共广播公司的采访中表示:“我希望我从未见过他。”与此同时,梅特·玛丽特的健康状况也在持续恶化。自2018年以来,她一直患有肺纤维化,奥斯陆大学医院6月5日宣布她被列入肺移植等待名单时,医生警告若不手术,寿命可能仅剩一年。霍伊比判决两天后的6月17日,她接受了肺移植手术,王室宣布手术“成功”,但她仍需住院数周进行术后康复。这使得王室在处理这场危机时更加进退两难,既要面对公众对司法公正的期待,又要顾及家庭内部的创伤。两场风波几乎同时爆发,让这个“欧洲最稳定、最受欢迎的王室”陷入罕见困境。挪威政治传播学学者凯蒂尔·拉克内斯将其形容为“一场完美的危机”:“不是因为危机处理得完美,而是因为所有棘手的问题几乎在同一时间汇集到了王室身上,性犯罪指控、公众信任危机、王室声誉受损,以及王储妃持续恶化的健康状况。”挪威商学院荣誉教授、声誉和公共关系专家佩吉·西姆西克·布伦则认为,挪威王室正处于一场制度危机之中。“霍伊比案对王室来说是一场悲剧,也是一场危机。”在她看来,让霍伊比接受法律审判仅仅是第一步,更艰难的挑战在于,如何修复因为此案遭受重创的王室声誉。判决公布当天,霍伊比的辩护律师塞库利奇在探视后表示,将就两起强奸定罪和家庭虐待定罪提起上诉。这意味着案件将在更高法院全面复审,可能于今年晚些时候或明年进行。发于总第1241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杂志杂志标题:挪威“编外王子”的陨落记者:郑立颖([email protected])编辑:徐方清,唐三插曲阿银不亦乐乎NBA,圣采儿吃巴雷特小视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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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再是马里乌斯了,我是个怪物。”持续七周的庭审临近尾声时,29岁的马里乌斯·博格·霍伊比当庭落泪。25年前,在挪威王室的一场婚礼上,4岁的霍伊比以花童身份随母亲梅特·玛丽特亮相,成为王室对外塑造包容亲民童话的标志性符号。如今,他以重罪被告的身份,又一次站在全民聚光灯下。近日,奥斯陆地区法院250号法庭迎来最终宣判。法官裁定,霍伊比两项强奸罪,以及家暴、人身伤害、毒品犯罪等共计34项罪名成立,判处其4年监禁。然而,一纸有罪判决并未平息舆论纷争。在这场刑事案件背后,整个挪威王室又被卷进一场声誉风波。马里乌斯·博格·霍伊比(2022年) 图/视觉中国“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”这一案件始于2024年夏天的一通报警电话。2024年8月4日凌晨,奥斯陆弗罗格纳高档社区的一间公寓内,邻居被争吵声惊醒后报警。警方赶到时,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,一把厨刀插在卧室墙上,一盏破碎的枝形吊灯倒在地板上,玻璃碎片散落四周。公寓的年轻女主人遭到袭击,而施暴者正是挪威王储妃梅特·玛丽特的长子霍伊比。案件发生后,霍伊比通过律师在挪威公共广播公司发表道歉声明,承认在酒精和可卡因影响下造成人身伤害并毁坏财物,并表示自己“长期与药物滥用问题作斗争”,承诺将寻求治疗。警方随后对其住所执行搜查,查获了一定数量的大麻。调查人员同时对其电子设备进行取证,在手机与电脑中发现了与案件相关的影像资料。随着电子证据的分析推进,调查范围进一步扩大,多名此前未公开的受害者相继浮出水面。2024年9月及11月,霍伊比多次被警方短暂拘押并接受讯问。2025年8月,挪威检方对其正式提起公诉。2026年2月3日,奥斯陆地区法院250号法庭的大门打开,一场持续七周的审判拉开帷幕。被告霍伊比面临约40项刑事指控,包括四项强奸、家庭暴力、威胁和虐待等。根据检方描述,2018年至2024年间,霍伊比涉嫌性侵四名处于睡眠或严重无法反抗状态的女性。这些案件的共同特征是,受害者最初可能同意发生性关系,但在睡着或醉酒后,霍伊比继续实施了性行为。她们中的大多数,直到警方在霍伊比的手机中发现视频,才得知自己曾是受害者。最受关注的一起案件发生在2018年12月,地点是挪威王储夫妇位于奥斯陆西南部斯考古姆的私人住所。霍伊比在一次聚会后,对一名失去反抗能力的女性实施了性侵,当时王储夫妇就在楼上。受害者后来向法庭表示,她只记得双方曾有过短暂的自愿接触,随后记忆出现了“巨大的黑洞”。另一起被认定的强奸发生在2024年3月。一名女性与霍伊比发生自愿性关系,但在她睡着后,对方继续实施了性行为。警方同样在霍伊比手机中发现了拍摄视频。检方还详细描述了霍伊比的家庭暴力模式。他对前女友、挪威真人秀明星诺拉·豪克兰实施了长达一年多的身体和心理虐待,多次用拳头击打面部、掐脖子、向她投掷物品。检察官将这段关系形容为一场“恐怖统治”。当检察官逐项宣读指控时,霍伊比对四项强奸等重罪指控均表示不认罪。有媒体报道称,他身着棕色毛衣和米色长裤,戴着厚框眼镜,金发剪短,不时低头摆弄手腕上的手镯。基于所有这些罪行,检方要求判处七年零七个月监禁。在结案陈词中,检察官斯图拉·亨里克博这样描述霍伊比,一个“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男人”。“我成了全挪威仇恨的对象”在辩护律师佩塔尔·塞库利奇看来,霍伊比犯有一些较轻的罪行,包括运输3.5公斤大麻、违反限制令、交通违规等,但对于四项强奸指控,他们主张无罪。对于其他已承认的罪行,辩方认为刑期不应超过18个月。霍伊比长期生活在“非同寻常的媒体压力之下”,是辩方的核心论据之一。霍伊比自幼便因“非婚生”的身份成为舆论关注的对象。挪威媒体为他取了个绰号“小马里乌斯”。这个名字源自挪威作家亚历山大·基兰德1883年的小说《毒药》,书中同样有一位饱受争议的非婚生少年。与小说中的角色一样,霍伊比从一开始就背负着标签。高大健壮、金发碧眼的他,自少年起便因为耳环、戒指与文身营造出“坏男孩”的形象。霍伊比长期生活在矛盾之中。从法律上说,他不是王室成员,没有头衔,也没有继承权,但从现实生活来看,他与未来国王一家共同成长,住在斯考古姆庄园,出现在国庆庆典和家庭活动中。挪威媒体一度称他为“编外王子”,这个带着玩笑意味的称呼恰恰说明了他的处境:他属于王室家庭,却又永远站在边缘。随着年龄增长,这种身份变得越来越复杂。妹妹英格丽德公主逐渐成为未来王位继承人,弟弟斯韦勒王子也承担起越来越多的王室职责。而霍伊比则拥有另一种人生:他不必接受王室训练,也不需要履行公务,可以自由选择职业和生活方式。然而,从小成长在王室的霍伊比却始终未找到稳定的方向。他曾短暂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莫尼卡学院学习商业,但第一学期便退学。回国后,他尝试过应用程序销售、摩托车修理等岗位,频繁跳槽。他将自己的皮肤刺满文身,最醒目的是“1997”字样,象征着自己的出生年份。但在这种自由背后,霍伊比与媒体的关系却越来越紧张。他曾公开抱怨自己从小被记者追逐,无法拥有正常生活。他的名字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负面新闻中:夜店冲突、毒品问题、混乱的人际关系。他说,媒体将他塑造成“恶魔”,让他成了全挪威民众泄愤的对象。霍伊比本人也在法庭上描述了这种处境,“我大部分时间都被称为‘我母亲的儿子’,像一个附属品,所以我一生都有一种极端的被认可需求”。“这表现在大量的性、大量的毒品和大量的酒精上。”在庭审进入尾声阶段时,霍伊比开始更多谈及案件对自己的影响。2026年3月13日,他在法庭上含泪说道:“我不再是霍伊比了,我是个怪物。”他说,媒体的持续曝光让他成了“全挪威仇恨的对象”。“每天都出现在报纸上,这会摧毁一个人。”“一场完美的危机”2026年6月15日,3名法官组成的审判庭作出裁决:四年监禁。法庭同时责令霍伊比向4名受害者支付总计约64万挪威克朗(约合人民币45万元)的赔偿金。霍伊比共面临40项刑事指控,其中两项强奸罪及另外32项罪名成立,另有两项强奸指控因证据不足未被采纳。判决宣布时,只有一名强奸案受害者在法庭现场。当法官确认她的指控成立时,她崩溃落泪,用律师递来的纸巾擦拭眼角。而霍伊比没有出现在法庭上。宣判前几日,他因审前释放申请被驳回,在牢房内猛击柜子,导致右手骨折、手臂多处瘀青。他在监狱通过视频连线听取了判决。然而,案件的判决并没有平息争论,反而将问题从法庭延伸到了王室。当判决最终公布时,挪威王室的回应异常克制,王室发言人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:“此事已由法院审理,我们对结果不予置评。”这种表态在挪威社会引发了激烈争论。有人认为这是维护司法独立的正确姿态,更多人则质疑王室试图与霍伊比“切割”。挪威以性别平等、人权保障闻名于世,女性政治家占比近半。可恰恰在这个国家,王储妃的儿子却在六年内持续侵犯多名女性而未能被及早揭发。正如多家挪威媒体所言,“这是挪威王室近年来最大的丑闻”。民调数据清晰地记录了公众情绪的变化。2026年2月21日,挪威市场调研与民意调查公司Norstat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,支持保留君主制的挪威人比例降至创纪录的60%,从1月的70%大幅下降,希望国家采用其他政体的受访者从19%上升至27%。对于一个王室支持率曾长期维持在80%以上的国家来说,这已是剧烈震荡。霍伊比案尚未落幕,另一场风波已接踵而至。2026年1月底,美国法院公布了一批与爱泼斯坦案件相关的解密文件,王储妃梅特·玛丽特的名字赫然在列。她随即发表书面声明,承认曾与爱泼斯坦有过接触,坦承“判断失误”,并表示“这简直令人难堪”。2026年3月,她又在挪威公共广播公司的采访中表示:“我希望我从未见过他。”与此同时,梅特·玛丽特的健康状况也在持续恶化。自2018年以来,她一直患有肺纤维化,奥斯陆大学医院6月5日宣布她被列入肺移植等待名单时,医生警告若不手术,寿命可能仅剩一年。霍伊比判决两天后的6月17日,她接受了肺移植手术,王室宣布手术“成功”,但她仍需住院数周进行术后康复。这使得王室在处理这场危机时更加进退两难,既要面对公众对司法公正的期待,又要顾及家庭内部的创伤。两场风波几乎同时爆发,让这个“欧洲最稳定、最受欢迎的王室”陷入罕见困境。挪威政治传播学学者凯蒂尔·拉克内斯将其形容为“一场完美的危机”:“不是因为危机处理得完美,而是因为所有棘手的问题几乎在同一时间汇集到了王室身上,性犯罪指控、公众信任危机、王室声誉受损,以及王储妃持续恶化的健康状况。”挪威商学院荣誉教授、声誉和公共关系专家佩吉·西姆西克·布伦则认为,挪威王室正处于一场制度危机之中。“霍伊比案对王室来说是一场悲剧,也是一场危机。”在她看来,让霍伊比接受法律审判仅仅是第一步,更艰难的挑战在于,如何修复因为此案遭受重创的王室声誉。判决公布当天,霍伊比的辩护律师塞库利奇在探视后表示,将就两起强奸定罪和家庭虐待定罪提起上诉。这意味着案件将在更高法院全面复审,可能于今年晚些时候或明年进行。发于总第1241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杂志杂志标题:挪威“编外王子”的陨落记者:郑立颖([email protected])编辑:徐方清,唐三插曲阿银不亦乐乎NBA,圣采儿吃巴雷特小视频
《海绵宝宝:深海大冒险》首映亮灯迎新年
“我不再是马里乌斯了,我是个怪物。”持续七周的庭审临近尾声时,29岁的马里乌斯·博格·霍伊比当庭落泪。25年前,在挪威王室的一场婚礼上,4岁的霍伊比以花童身份随母亲梅特·玛丽特亮相,成为王室对外塑造包容亲民童话的标志性符号。如今,他以重罪被告的身份,又一次站在全民聚光灯下。近日,奥斯陆地区法院250号法庭迎来最终宣判。法官裁定,霍伊比两项强奸罪,以及家暴、人身伤害、毒品犯罪等共计34项罪名成立,判处其4年监禁。然而,一纸有罪判决并未平息舆论纷争。在这场刑事案件背后,整个挪威王室又被卷进一场声誉风波。马里乌斯·博格·霍伊比(2022年) 图/视觉中国“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”这一案件始于2024年夏天的一通报警电话。2024年8月4日凌晨,奥斯陆弗罗格纳高档社区的一间公寓内,邻居被争吵声惊醒后报警。警方赶到时,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,一把厨刀插在卧室墙上,一盏破碎的枝形吊灯倒在地板上,玻璃碎片散落四周。公寓的年轻女主人遭到袭击,而施暴者正是挪威王储妃梅特·玛丽特的长子霍伊比。案件发生后,霍伊比通过律师在挪威公共广播公司发表道歉声明,承认在酒精和可卡因影响下造成人身伤害并毁坏财物,并表示自己“长期与药物滥用问题作斗争”,承诺将寻求治疗。警方随后对其住所执行搜查,查获了一定数量的大麻。调查人员同时对其电子设备进行取证,在手机与电脑中发现了与案件相关的影像资料。随着电子证据的分析推进,调查范围进一步扩大,多名此前未公开的受害者相继浮出水面。2024年9月及11月,霍伊比多次被警方短暂拘押并接受讯问。2025年8月,挪威检方对其正式提起公诉。2026年2月3日,奥斯陆地区法院250号法庭的大门打开,一场持续七周的审判拉开帷幕。被告霍伊比面临约40项刑事指控,包括四项强奸、家庭暴力、威胁和虐待等。根据检方描述,2018年至2024年间,霍伊比涉嫌性侵四名处于睡眠或严重无法反抗状态的女性。这些案件的共同特征是,受害者最初可能同意发生性关系,但在睡着或醉酒后,霍伊比继续实施了性行为。她们中的大多数,直到警方在霍伊比的手机中发现视频,才得知自己曾是受害者。最受关注的一起案件发生在2018年12月,地点是挪威王储夫妇位于奥斯陆西南部斯考古姆的私人住所。霍伊比在一次聚会后,对一名失去反抗能力的女性实施了性侵,当时王储夫妇就在楼上。受害者后来向法庭表示,她只记得双方曾有过短暂的自愿接触,随后记忆出现了“巨大的黑洞”。另一起被认定的强奸发生在2024年3月。一名女性与霍伊比发生自愿性关系,但在她睡着后,对方继续实施了性行为。警方同样在霍伊比手机中发现了拍摄视频。检方还详细描述了霍伊比的家庭暴力模式。他对前女友、挪威真人秀明星诺拉·豪克兰实施了长达一年多的身体和心理虐待,多次用拳头击打面部、掐脖子、向她投掷物品。检察官将这段关系形容为一场“恐怖统治”。当检察官逐项宣读指控时,霍伊比对四项强奸等重罪指控均表示不认罪。有媒体报道称,他身着棕色毛衣和米色长裤,戴着厚框眼镜,金发剪短,不时低头摆弄手腕上的手镯。基于所有这些罪行,检方要求判处七年零七个月监禁。在结案陈词中,检察官斯图拉·亨里克博这样描述霍伊比,一个“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男人”。“我成了全挪威仇恨的对象”在辩护律师佩塔尔·塞库利奇看来,霍伊比犯有一些较轻的罪行,包括运输3.5公斤大麻、违反限制令、交通违规等,但对于四项强奸指控,他们主张无罪。对于其他已承认的罪行,辩方认为刑期不应超过18个月。霍伊比长期生活在“非同寻常的媒体压力之下”,是辩方的核心论据之一。霍伊比自幼便因“非婚生”的身份成为舆论关注的对象。挪威媒体为他取了个绰号“小马里乌斯”。这个名字源自挪威作家亚历山大·基兰德1883年的小说《毒药》,书中同样有一位饱受争议的非婚生少年。与小说中的角色一样,霍伊比从一开始就背负着标签。高大健壮、金发碧眼的他,自少年起便因为耳环、戒指与文身营造出“坏男孩”的形象。霍伊比长期生活在矛盾之中。从法律上说,他不是王室成员,没有头衔,也没有继承权,但从现实生活来看,他与未来国王一家共同成长,住在斯考古姆庄园,出现在国庆庆典和家庭活动中。挪威媒体一度称他为“编外王子”,这个带着玩笑意味的称呼恰恰说明了他的处境:他属于王室家庭,却又永远站在边缘。随着年龄增长,这种身份变得越来越复杂。妹妹英格丽德公主逐渐成为未来王位继承人,弟弟斯韦勒王子也承担起越来越多的王室职责。而霍伊比则拥有另一种人生:他不必接受王室训练,也不需要履行公务,可以自由选择职业和生活方式。然而,从小成长在王室的霍伊比却始终未找到稳定的方向。他曾短暂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莫尼卡学院学习商业,但第一学期便退学。回国后,他尝试过应用程序销售、摩托车修理等岗位,频繁跳槽。他将自己的皮肤刺满文身,最醒目的是“1997”字样,象征着自己的出生年份。但在这种自由背后,霍伊比与媒体的关系却越来越紧张。他曾公开抱怨自己从小被记者追逐,无法拥有正常生活。他的名字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负面新闻中:夜店冲突、毒品问题、混乱的人际关系。他说,媒体将他塑造成“恶魔”,让他成了全挪威民众泄愤的对象。霍伊比本人也在法庭上描述了这种处境,“我大部分时间都被称为‘我母亲的儿子’,像一个附属品,所以我一生都有一种极端的被认可需求”。“这表现在大量的性、大量的毒品和大量的酒精上。”在庭审进入尾声阶段时,霍伊比开始更多谈及案件对自己的影响。2026年3月13日,他在法庭上含泪说道:“我不再是霍伊比了,我是个怪物。”他说,媒体的持续曝光让他成了“全挪威仇恨的对象”。“每天都出现在报纸上,这会摧毁一个人。”“一场完美的危机”2026年6月15日,3名法官组成的审判庭作出裁决:四年监禁。法庭同时责令霍伊比向4名受害者支付总计约64万挪威克朗(约合人民币45万元)的赔偿金。霍伊比共面临40项刑事指控,其中两项强奸罪及另外32项罪名成立,另有两项强奸指控因证据不足未被采纳。判决宣布时,只有一名强奸案受害者在法庭现场。当法官确认她的指控成立时,她崩溃落泪,用律师递来的纸巾擦拭眼角。而霍伊比没有出现在法庭上。宣判前几日,他因审前释放申请被驳回,在牢房内猛击柜子,导致右手骨折、手臂多处瘀青。他在监狱通过视频连线听取了判决。然而,案件的判决并没有平息争论,反而将问题从法庭延伸到了王室。当判决最终公布时,挪威王室的回应异常克制,王室发言人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:“此事已由法院审理,我们对结果不予置评。”这种表态在挪威社会引发了激烈争论。有人认为这是维护司法独立的正确姿态,更多人则质疑王室试图与霍伊比“切割”。挪威以性别平等、人权保障闻名于世,女性政治家占比近半。可恰恰在这个国家,王储妃的儿子却在六年内持续侵犯多名女性而未能被及早揭发。正如多家挪威媒体所言,“这是挪威王室近年来最大的丑闻”。民调数据清晰地记录了公众情绪的变化。2026年2月21日,挪威市场调研与民意调查公司Norstat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,支持保留君主制的挪威人比例降至创纪录的60%,从1月的70%大幅下降,希望国家采用其他政体的受访者从19%上升至27%。对于一个王室支持率曾长期维持在80%以上的国家来说,这已是剧烈震荡。霍伊比案尚未落幕,另一场风波已接踵而至。2026年1月底,美国法院公布了一批与爱泼斯坦案件相关的解密文件,王储妃梅特·玛丽特的名字赫然在列。她随即发表书面声明,承认曾与爱泼斯坦有过接触,坦承“判断失误”,并表示“这简直令人难堪”。2026年3月,她又在挪威公共广播公司的采访中表示:“我希望我从未见过他。”与此同时,梅特·玛丽特的健康状况也在持续恶化。自2018年以来,她一直患有肺纤维化,奥斯陆大学医院6月5日宣布她被列入肺移植等待名单时,医生警告若不手术,寿命可能仅剩一年。霍伊比判决两天后的6月17日,她接受了肺移植手术,王室宣布手术“成功”,但她仍需住院数周进行术后康复。这使得王室在处理这场危机时更加进退两难,既要面对公众对司法公正的期待,又要顾及家庭内部的创伤。两场风波几乎同时爆发,让这个“欧洲最稳定、最受欢迎的王室”陷入罕见困境。挪威政治传播学学者凯蒂尔·拉克内斯将其形容为“一场完美的危机”:“不是因为危机处理得完美,而是因为所有棘手的问题几乎在同一时间汇集到了王室身上,性犯罪指控、公众信任危机、王室声誉受损,以及王储妃持续恶化的健康状况。”挪威商学院荣誉教授、声誉和公共关系专家佩吉·西姆西克·布伦则认为,挪威王室正处于一场制度危机之中。“霍伊比案对王室来说是一场悲剧,也是一场危机。”在她看来,让霍伊比接受法律审判仅仅是第一步,更艰难的挑战在于,如何修复因为此案遭受重创的王室声誉。判决公布当天,霍伊比的辩护律师塞库利奇在探视后表示,将就两起强奸定罪和家庭虐待定罪提起上诉。这意味着案件将在更高法院全面复审,可能于今年晚些时候或明年进行。发于总第1241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杂志杂志标题:挪威“编外王子”的陨落记者:郑立颖([email protected])编辑:徐方清,唐三插曲阿银不亦乐乎NBA,圣采儿吃巴雷特小视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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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再是马里乌斯了,我是个怪物。”持续七周的庭审临近尾声时,29岁的马里乌斯·博格·霍伊比当庭落泪。25年前,在挪威王室的一场婚礼上,4岁的霍伊比以花童身份随母亲梅特·玛丽特亮相,成为王室对外塑造包容亲民童话的标志性符号。如今,他以重罪被告的身份,又一次站在全民聚光灯下。近日,奥斯陆地区法院250号法庭迎来最终宣判。法官裁定,霍伊比两项强奸罪,以及家暴、人身伤害、毒品犯罪等共计34项罪名成立,判处其4年监禁。然而,一纸有罪判决并未平息舆论纷争。在这场刑事案件背后,整个挪威王室又被卷进一场声誉风波。马里乌斯·博格·霍伊比(2022年) 图/视觉中国“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”这一案件始于2024年夏天的一通报警电话。2024年8月4日凌晨,奥斯陆弗罗格纳高档社区的一间公寓内,邻居被争吵声惊醒后报警。警方赶到时,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,一把厨刀插在卧室墙上,一盏破碎的枝形吊灯倒在地板上,玻璃碎片散落四周。公寓的年轻女主人遭到袭击,而施暴者正是挪威王储妃梅特·玛丽特的长子霍伊比。案件发生后,霍伊比通过律师在挪威公共广播公司发表道歉声明,承认在酒精和可卡因影响下造成人身伤害并毁坏财物,并表示自己“长期与药物滥用问题作斗争”,承诺将寻求治疗。警方随后对其住所执行搜查,查获了一定数量的大麻。调查人员同时对其电子设备进行取证,在手机与电脑中发现了与案件相关的影像资料。随着电子证据的分析推进,调查范围进一步扩大,多名此前未公开的受害者相继浮出水面。2024年9月及11月,霍伊比多次被警方短暂拘押并接受讯问。2025年8月,挪威检方对其正式提起公诉。2026年2月3日,奥斯陆地区法院250号法庭的大门打开,一场持续七周的审判拉开帷幕。被告霍伊比面临约40项刑事指控,包括四项强奸、家庭暴力、威胁和虐待等。根据检方描述,2018年至2024年间,霍伊比涉嫌性侵四名处于睡眠或严重无法反抗状态的女性。这些案件的共同特征是,受害者最初可能同意发生性关系,但在睡着或醉酒后,霍伊比继续实施了性行为。她们中的大多数,直到警方在霍伊比的手机中发现视频,才得知自己曾是受害者。最受关注的一起案件发生在2018年12月,地点是挪威王储夫妇位于奥斯陆西南部斯考古姆的私人住所。霍伊比在一次聚会后,对一名失去反抗能力的女性实施了性侵,当时王储夫妇就在楼上。受害者后来向法庭表示,她只记得双方曾有过短暂的自愿接触,随后记忆出现了“巨大的黑洞”。另一起被认定的强奸发生在2024年3月。一名女性与霍伊比发生自愿性关系,但在她睡着后,对方继续实施了性行为。警方同样在霍伊比手机中发现了拍摄视频。检方还详细描述了霍伊比的家庭暴力模式。他对前女友、挪威真人秀明星诺拉·豪克兰实施了长达一年多的身体和心理虐待,多次用拳头击打面部、掐脖子、向她投掷物品。检察官将这段关系形容为一场“恐怖统治”。当检察官逐项宣读指控时,霍伊比对四项强奸等重罪指控均表示不认罪。有媒体报道称,他身着棕色毛衣和米色长裤,戴着厚框眼镜,金发剪短,不时低头摆弄手腕上的手镯。基于所有这些罪行,检方要求判处七年零七个月监禁。在结案陈词中,检察官斯图拉·亨里克博这样描述霍伊比,一个“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男人”。“我成了全挪威仇恨的对象”在辩护律师佩塔尔·塞库利奇看来,霍伊比犯有一些较轻的罪行,包括运输3.5公斤大麻、违反限制令、交通违规等,但对于四项强奸指控,他们主张无罪。对于其他已承认的罪行,辩方认为刑期不应超过18个月。霍伊比长期生活在“非同寻常的媒体压力之下”,是辩方的核心论据之一。霍伊比自幼便因“非婚生”的身份成为舆论关注的对象。挪威媒体为他取了个绰号“小马里乌斯”。这个名字源自挪威作家亚历山大·基兰德1883年的小说《毒药》,书中同样有一位饱受争议的非婚生少年。与小说中的角色一样,霍伊比从一开始就背负着标签。高大健壮、金发碧眼的他,自少年起便因为耳环、戒指与文身营造出“坏男孩”的形象。霍伊比长期生活在矛盾之中。从法律上说,他不是王室成员,没有头衔,也没有继承权,但从现实生活来看,他与未来国王一家共同成长,住在斯考古姆庄园,出现在国庆庆典和家庭活动中。挪威媒体一度称他为“编外王子”,这个带着玩笑意味的称呼恰恰说明了他的处境:他属于王室家庭,却又永远站在边缘。随着年龄增长,这种身份变得越来越复杂。妹妹英格丽德公主逐渐成为未来王位继承人,弟弟斯韦勒王子也承担起越来越多的王室职责。而霍伊比则拥有另一种人生:他不必接受王室训练,也不需要履行公务,可以自由选择职业和生活方式。然而,从小成长在王室的霍伊比却始终未找到稳定的方向。他曾短暂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莫尼卡学院学习商业,但第一学期便退学。回国后,他尝试过应用程序销售、摩托车修理等岗位,频繁跳槽。他将自己的皮肤刺满文身,最醒目的是“1997”字样,象征着自己的出生年份。但在这种自由背后,霍伊比与媒体的关系却越来越紧张。他曾公开抱怨自己从小被记者追逐,无法拥有正常生活。他的名字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负面新闻中:夜店冲突、毒品问题、混乱的人际关系。他说,媒体将他塑造成“恶魔”,让他成了全挪威民众泄愤的对象。霍伊比本人也在法庭上描述了这种处境,“我大部分时间都被称为‘我母亲的儿子’,像一个附属品,所以我一生都有一种极端的被认可需求”。“这表现在大量的性、大量的毒品和大量的酒精上。”在庭审进入尾声阶段时,霍伊比开始更多谈及案件对自己的影响。2026年3月13日,他在法庭上含泪说道:“我不再是霍伊比了,我是个怪物。”他说,媒体的持续曝光让他成了“全挪威仇恨的对象”。“每天都出现在报纸上,这会摧毁一个人。”“一场完美的危机”2026年6月15日,3名法官组成的审判庭作出裁决:四年监禁。法庭同时责令霍伊比向4名受害者支付总计约64万挪威克朗(约合人民币45万元)的赔偿金。霍伊比共面临40项刑事指控,其中两项强奸罪及另外32项罪名成立,另有两项强奸指控因证据不足未被采纳。判决宣布时,只有一名强奸案受害者在法庭现场。当法官确认她的指控成立时,她崩溃落泪,用律师递来的纸巾擦拭眼角。而霍伊比没有出现在法庭上。宣判前几日,他因审前释放申请被驳回,在牢房内猛击柜子,导致右手骨折、手臂多处瘀青。他在监狱通过视频连线听取了判决。然而,案件的判决并没有平息争论,反而将问题从法庭延伸到了王室。当判决最终公布时,挪威王室的回应异常克制,王室发言人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:“此事已由法院审理,我们对结果不予置评。”这种表态在挪威社会引发了激烈争论。有人认为这是维护司法独立的正确姿态,更多人则质疑王室试图与霍伊比“切割”。挪威以性别平等、人权保障闻名于世,女性政治家占比近半。可恰恰在这个国家,王储妃的儿子却在六年内持续侵犯多名女性而未能被及早揭发。正如多家挪威媒体所言,“这是挪威王室近年来最大的丑闻”。民调数据清晰地记录了公众情绪的变化。2026年2月21日,挪威市场调研与民意调查公司Norstat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,支持保留君主制的挪威人比例降至创纪录的60%,从1月的70%大幅下降,希望国家采用其他政体的受访者从19%上升至27%。对于一个王室支持率曾长期维持在80%以上的国家来说,这已是剧烈震荡。霍伊比案尚未落幕,另一场风波已接踵而至。2026年1月底,美国法院公布了一批与爱泼斯坦案件相关的解密文件,王储妃梅特·玛丽特的名字赫然在列。她随即发表书面声明,承认曾与爱泼斯坦有过接触,坦承“判断失误”,并表示“这简直令人难堪”。2026年3月,她又在挪威公共广播公司的采访中表示:“我希望我从未见过他。”与此同时,梅特·玛丽特的健康状况也在持续恶化。自2018年以来,她一直患有肺纤维化,奥斯陆大学医院6月5日宣布她被列入肺移植等待名单时,医生警告若不手术,寿命可能仅剩一年。霍伊比判决两天后的6月17日,她接受了肺移植手术,王室宣布手术“成功”,但她仍需住院数周进行术后康复。这使得王室在处理这场危机时更加进退两难,既要面对公众对司法公正的期待,又要顾及家庭内部的创伤。两场风波几乎同时爆发,让这个“欧洲最稳定、最受欢迎的王室”陷入罕见困境。挪威政治传播学学者凯蒂尔·拉克内斯将其形容为“一场完美的危机”:“不是因为危机处理得完美,而是因为所有棘手的问题几乎在同一时间汇集到了王室身上,性犯罪指控、公众信任危机、王室声誉受损,以及王储妃持续恶化的健康状况。”挪威商学院荣誉教授、声誉和公共关系专家佩吉·西姆西克·布伦则认为,挪威王室正处于一场制度危机之中。“霍伊比案对王室来说是一场悲剧,也是一场危机。”在她看来,让霍伊比接受法律审判仅仅是第一步,更艰难的挑战在于,如何修复因为此案遭受重创的王室声誉。判决公布当天,霍伊比的辩护律师塞库利奇在探视后表示,将就两起强奸定罪和家庭虐待定罪提起上诉。这意味着案件将在更高法院全面复审,可能于今年晚些时候或明年进行。发于总第1241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杂志杂志标题:挪威“编外王子”的陨落记者:郑立颖([email protected])编辑:徐方清,唐三插曲阿银不亦乐乎NBA,圣采儿吃巴雷特小视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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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再是马里乌斯了,我是个怪物。”持续七周的庭审临近尾声时,29岁的马里乌斯·博格·霍伊比当庭落泪。25年前,在挪威王室的一场婚礼上,4岁的霍伊比以花童身份随母亲梅特·玛丽特亮相,成为王室对外塑造包容亲民童话的标志性符号。如今,他以重罪被告的身份,又一次站在全民聚光灯下。近日,奥斯陆地区法院250号法庭迎来最终宣判。法官裁定,霍伊比两项强奸罪,以及家暴、人身伤害、毒品犯罪等共计34项罪名成立,判处其4年监禁。然而,一纸有罪判决并未平息舆论纷争。在这场刑事案件背后,整个挪威王室又被卷进一场声誉风波。马里乌斯·博格·霍伊比(2022年) 图/视觉中国“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”这一案件始于2024年夏天的一通报警电话。2024年8月4日凌晨,奥斯陆弗罗格纳高档社区的一间公寓内,邻居被争吵声惊醒后报警。警方赶到时,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,一把厨刀插在卧室墙上,一盏破碎的枝形吊灯倒在地板上,玻璃碎片散落四周。公寓的年轻女主人遭到袭击,而施暴者正是挪威王储妃梅特·玛丽特的长子霍伊比。案件发生后,霍伊比通过律师在挪威公共广播公司发表道歉声明,承认在酒精和可卡因影响下造成人身伤害并毁坏财物,并表示自己“长期与药物滥用问题作斗争”,承诺将寻求治疗。警方随后对其住所执行搜查,查获了一定数量的大麻。调查人员同时对其电子设备进行取证,在手机与电脑中发现了与案件相关的影像资料。随着电子证据的分析推进,调查范围进一步扩大,多名此前未公开的受害者相继浮出水面。2024年9月及11月,霍伊比多次被警方短暂拘押并接受讯问。2025年8月,挪威检方对其正式提起公诉。2026年2月3日,奥斯陆地区法院250号法庭的大门打开,一场持续七周的审判拉开帷幕。被告霍伊比面临约40项刑事指控,包括四项强奸、家庭暴力、威胁和虐待等。根据检方描述,2018年至2024年间,霍伊比涉嫌性侵四名处于睡眠或严重无法反抗状态的女性。这些案件的共同特征是,受害者最初可能同意发生性关系,但在睡着或醉酒后,霍伊比继续实施了性行为。她们中的大多数,直到警方在霍伊比的手机中发现视频,才得知自己曾是受害者。最受关注的一起案件发生在2018年12月,地点是挪威王储夫妇位于奥斯陆西南部斯考古姆的私人住所。霍伊比在一次聚会后,对一名失去反抗能力的女性实施了性侵,当时王储夫妇就在楼上。受害者后来向法庭表示,她只记得双方曾有过短暂的自愿接触,随后记忆出现了“巨大的黑洞”。另一起被认定的强奸发生在2024年3月。一名女性与霍伊比发生自愿性关系,但在她睡着后,对方继续实施了性行为。警方同样在霍伊比手机中发现了拍摄视频。检方还详细描述了霍伊比的家庭暴力模式。他对前女友、挪威真人秀明星诺拉·豪克兰实施了长达一年多的身体和心理虐待,多次用拳头击打面部、掐脖子、向她投掷物品。检察官将这段关系形容为一场“恐怖统治”。当检察官逐项宣读指控时,霍伊比对四项强奸等重罪指控均表示不认罪。有媒体报道称,他身着棕色毛衣和米色长裤,戴着厚框眼镜,金发剪短,不时低头摆弄手腕上的手镯。基于所有这些罪行,检方要求判处七年零七个月监禁。在结案陈词中,检察官斯图拉·亨里克博这样描述霍伊比,一个“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男人”。“我成了全挪威仇恨的对象”在辩护律师佩塔尔·塞库利奇看来,霍伊比犯有一些较轻的罪行,包括运输3.5公斤大麻、违反限制令、交通违规等,但对于四项强奸指控,他们主张无罪。对于其他已承认的罪行,辩方认为刑期不应超过18个月。霍伊比长期生活在“非同寻常的媒体压力之下”,是辩方的核心论据之一。霍伊比自幼便因“非婚生”的身份成为舆论关注的对象。挪威媒体为他取了个绰号“小马里乌斯”。这个名字源自挪威作家亚历山大·基兰德1883年的小说《毒药》,书中同样有一位饱受争议的非婚生少年。与小说中的角色一样,霍伊比从一开始就背负着标签。高大健壮、金发碧眼的他,自少年起便因为耳环、戒指与文身营造出“坏男孩”的形象。霍伊比长期生活在矛盾之中。从法律上说,他不是王室成员,没有头衔,也没有继承权,但从现实生活来看,他与未来国王一家共同成长,住在斯考古姆庄园,出现在国庆庆典和家庭活动中。挪威媒体一度称他为“编外王子”,这个带着玩笑意味的称呼恰恰说明了他的处境:他属于王室家庭,却又永远站在边缘。随着年龄增长,这种身份变得越来越复杂。妹妹英格丽德公主逐渐成为未来王位继承人,弟弟斯韦勒王子也承担起越来越多的王室职责。而霍伊比则拥有另一种人生:他不必接受王室训练,也不需要履行公务,可以自由选择职业和生活方式。然而,从小成长在王室的霍伊比却始终未找到稳定的方向。他曾短暂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莫尼卡学院学习商业,但第一学期便退学。回国后,他尝试过应用程序销售、摩托车修理等岗位,频繁跳槽。他将自己的皮肤刺满文身,最醒目的是“1997”字样,象征着自己的出生年份。但在这种自由背后,霍伊比与媒体的关系却越来越紧张。他曾公开抱怨自己从小被记者追逐,无法拥有正常生活。他的名字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负面新闻中:夜店冲突、毒品问题、混乱的人际关系。他说,媒体将他塑造成“恶魔”,让他成了全挪威民众泄愤的对象。霍伊比本人也在法庭上描述了这种处境,“我大部分时间都被称为‘我母亲的儿子’,像一个附属品,所以我一生都有一种极端的被认可需求”。“这表现在大量的性、大量的毒品和大量的酒精上。”在庭审进入尾声阶段时,霍伊比开始更多谈及案件对自己的影响。2026年3月13日,他在法庭上含泪说道:“我不再是霍伊比了,我是个怪物。”他说,媒体的持续曝光让他成了“全挪威仇恨的对象”。“每天都出现在报纸上,这会摧毁一个人。”“一场完美的危机”2026年6月15日,3名法官组成的审判庭作出裁决:四年监禁。法庭同时责令霍伊比向4名受害者支付总计约64万挪威克朗(约合人民币45万元)的赔偿金。霍伊比共面临40项刑事指控,其中两项强奸罪及另外32项罪名成立,另有两项强奸指控因证据不足未被采纳。判决宣布时,只有一名强奸案受害者在法庭现场。当法官确认她的指控成立时,她崩溃落泪,用律师递来的纸巾擦拭眼角。而霍伊比没有出现在法庭上。宣判前几日,他因审前释放申请被驳回,在牢房内猛击柜子,导致右手骨折、手臂多处瘀青。他在监狱通过视频连线听取了判决。然而,案件的判决并没有平息争论,反而将问题从法庭延伸到了王室。当判决最终公布时,挪威王室的回应异常克制,王室发言人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:“此事已由法院审理,我们对结果不予置评。”这种表态在挪威社会引发了激烈争论。有人认为这是维护司法独立的正确姿态,更多人则质疑王室试图与霍伊比“切割”。挪威以性别平等、人权保障闻名于世,女性政治家占比近半。可恰恰在这个国家,王储妃的儿子却在六年内持续侵犯多名女性而未能被及早揭发。正如多家挪威媒体所言,“这是挪威王室近年来最大的丑闻”。民调数据清晰地记录了公众情绪的变化。2026年2月21日,挪威市场调研与民意调查公司Norstat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,支持保留君主制的挪威人比例降至创纪录的60%,从1月的70%大幅下降,希望国家采用其他政体的受访者从19%上升至27%。对于一个王室支持率曾长期维持在80%以上的国家来说,这已是剧烈震荡。霍伊比案尚未落幕,另一场风波已接踵而至。2026年1月底,美国法院公布了一批与爱泼斯坦案件相关的解密文件,王储妃梅特·玛丽特的名字赫然在列。她随即发表书面声明,承认曾与爱泼斯坦有过接触,坦承“判断失误”,并表示“这简直令人难堪”。2026年3月,她又在挪威公共广播公司的采访中表示:“我希望我从未见过他。”与此同时,梅特·玛丽特的健康状况也在持续恶化。自2018年以来,她一直患有肺纤维化,奥斯陆大学医院6月5日宣布她被列入肺移植等待名单时,医生警告若不手术,寿命可能仅剩一年。霍伊比判决两天后的6月17日,她接受了肺移植手术,王室宣布手术“成功”,但她仍需住院数周进行术后康复。这使得王室在处理这场危机时更加进退两难,既要面对公众对司法公正的期待,又要顾及家庭内部的创伤。两场风波几乎同时爆发,让这个“欧洲最稳定、最受欢迎的王室”陷入罕见困境。挪威政治传播学学者凯蒂尔·拉克内斯将其形容为“一场完美的危机”:“不是因为危机处理得完美,而是因为所有棘手的问题几乎在同一时间汇集到了王室身上,性犯罪指控、公众信任危机、王室声誉受损,以及王储妃持续恶化的健康状况。”挪威商学院荣誉教授、声誉和公共关系专家佩吉·西姆西克·布伦则认为,挪威王室正处于一场制度危机之中。“霍伊比案对王室来说是一场悲剧,也是一场危机。”在她看来,让霍伊比接受法律审判仅仅是第一步,更艰难的挑战在于,如何修复因为此案遭受重创的王室声誉。判决公布当天,霍伊比的辩护律师塞库利奇在探视后表示,将就两起强奸定罪和家庭虐待定罪提起上诉。这意味着案件将在更高法院全面复审,可能于今年晚些时候或明年进行。发于总第1241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杂志杂志标题:挪威“编外王子”的陨落记者:郑立颖([email protected])编辑:徐方清,唐三插曲阿银不亦乐乎NBA,圣采儿吃巴雷特小视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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